小当时_乍见之欢

EC一生推 鲨美顶天立地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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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L'Oiseau Bleu(12 完结)[洛丽塔查/东德AU/NC-17]

唐尼:

【12 完结】别来无恙


 


九月这一天 洒下蓝色月光 
洋李树下一片静默 
轻拥着 沉默苍白的吾爱 
偎在我怀中 宛如美丽的梦 
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 
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 
如此洁白 至高无上 
我再度仰望 却已不知去向。


                                  ——《忆玛利亚》






收到Erik Lehnsherr的信,已经过去九年了。确切地说,我们已经逃了十四年。


 


我很难想象他在十四年前的监狱里是如何获得珍贵的纸与笔的,也许他不缺朋友。毕竟最初的落款是在1984年,但寄出去的时刻却是1989年——他几乎是在柏林墙倒塌的那一瞬间冲进邮局的。很遗憾,这封他珍藏的信件躲不过重重封锁和扣留,让我在迟来的十四年里都浑然不知。


 


在动身之前,我曾仔细将信件翻来覆去的阅读,也不会放过其中跨越许久岁月的咖啡渍。你知道的,裂纹总会象征它这几年的坎坷,无知的物质也会带上不痛不痒的伤痕。在我眼里,Lehnsherr先生便是一位带有浑身伤疤的流浪者。虽然,确切地说,无论是在昔日的东德,还是在波士顿——


 


我从未见过他。


 


 


 


 


 


 


这种关系看起来很奇妙,他是监听我们生活的人,我是无法知晓却倍受自责阴影的被监听者;他是隐藏在黑暗处的监听员,我是伪装人相的演员。我们或许可以有多种方式见面或认识,但我从未见过他,也一直没有机会向他表达我的感谢。


 


我曾经就这件事与Charles讨论过,他总是笑然了之。谁也不肯轻易去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我也知道,他即使这年快三十岁了,一直沉浸在离别与东德的阴云里。


 


Charles如此坦诚,我记得他还小的时候就告诉了我他与Lehnsherr先生的关系,但总是说哭。我该惊讶吗,还是该谴责ErikLehnsherr这样诱骗的恶劣行迹。可我毕竟没有权利去阻挡他们。


 


 


 


 


在离开西德时,他与我辗转到了他的美国老家,那些显赫的Xavier家族是最早殖民地和内战时早就出名的,不过近几年贵族地位衰落,但他们仍是那副英国皇室本该高高在上的态度。我曾笑过他们是垂死挣扎,但总有富人傍着名声与他们联姻。Charles的母亲,Sharon说我是个典型的美国本土人,我也只是看上去罢了。这之后Charles靠着Xavier的资助完成了余下的学业,等到他留在那里,与家族也不再来往。


 


那时我也大概明白Charles的父亲为何抛弃一切逃到东德,即使客死他乡也立下遗嘱誓不回美国。被束缚的灵魂相当可怕,裸露的不过迂腐与傲慢,但只不过倚倒在墙角,终究是要烂在泥土里无人问津的。


 


我尝试想要联系Lehnsherr先生,还在回信里问候他与Hank。但这些客套都来不及一次见面要真实些。在档案馆开放的那段日子,我很荣幸能够鼓起勇气订上回家的航班。与Charles在波士顿的事业不同,柏林到底还是我的故乡。或许祖国的故土迎接我的会有悲叹,但在我流亡近十四年后还能揭开那些事迹,也值得庆幸。在我们背后也会有一位如此善良的人,在遭受痛苦的时代之后。


 


信里说他是在监狱里的公共收音机听到的柏林墙消息,他曾经的同事Emma逃亡了,不知所踪。曾经的史塔西监听机构也因回归而被处置,反而待在监狱里的监听员被妥善安置。这几乎是在同一年发生的,而让我几乎要痛哭的是,当所有被释放的监听员准备隐姓埋名生活下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沿用自己的名字。只是为了能够让我的回信方便联系到他。我很惭愧,我让他苦苦等待了十四年,这期间会有人忘掉他,也会有人借此威胁他的性命。但在我通过大使馆找到档案时,他仍是那个名字封存在那里,假名都已经销毁了。


 


他仍然活着,或者说在等待着。


 


 


 


 


临行之前我几乎是哭着打给Charles的,我给他看了那封信。航班是隔几天的,Charles毕竟是有些名气的,而且总是很忙。他当时守着自家那架昂贵的钢琴,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会指着手表随时赶我出去。他确实是低下头很久没说话,我在旁边确实与这群人格格不入。在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且稳定下来后,倒是很久没这么面对面交谈了。


 


“跟我一起回去吗?”我问他。


 


摇头,他突然给我一个笑容。


 


我当时很生气,碍于旁边的人我没有大声质问他。之后他随着助理撇下我,旁边的人匆忙着赶我离开。我给他的信仍在他手里,但这些许希冀被这些人群遮挡了。一时的愤怒并没持续很长时间,但也在走到停车场时也似乎了解到一点苦衷。


 


我真的会有那种勇气去接受迟来的、被遗弃的他们?更何况我已经结婚,虽然这是在Hank与我商量好的。自私的我企图要拜托东德带给我的痛苦,甚至在这几年的平定生活里也会留下后遗症。世人都知道伤疤没那么好消除,不光是Lehnsherr先生他们。


 


再次见到他们我会是一个多么狼狈的忏悔者,我并不能承诺要放弃我在这里的一切去接纳他们。我总是在猜想,Charles对于他的爱并非时间消磨而去刻意淡忘。相反之,对于他来说,他还没那种勇气去接纳十四年之隔的人事。他们见面会说什么,会谈论什么。这对一位长年被精神折磨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打击和痛苦,谁都不想在面对彼此时变得无话可谈,时间永远是最残忍的洪流。它足以冲垮这些,即使,或者说仍然还存在爱情。


 


Lehnsherr先生从头到尾也没有在1989年增添一句想要见面的字句,大概是预料到了现在的境况。


 


 


 


后来是我独自去了柏林,事先没有与我的丈夫说明,虽然他已经很了解我在东德的往事。抵达机场是当地深夜,没人会为我接风。想起见过法罗群岛那孤独的瀑布,永远倾泻着愤懑的河流。我在庆幸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里不会孤身一人时,反观柏林不知何处的Lehnsherr先生,他又拖着抱病的身躯孤寂地躲在何方。毕竟根据Charles的叙述,我估算着他今年将近五十,一道可怕的分水岭。


 


 


昔日的家离着档案馆不远,我们的公寓并未被拆除,除了苏联解体时做了些人为布置而显得不那么破旧外,其他一点没变。与我随行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说,那是为了等候离开德国的流亡者而努力抢救下的房子。德国,我很久没听过这个字眼。总是这样,在飞机上我所做的一切心里防线也早就崩塌了。


 


我像上次Hank一样,从薄脆发黄的墙皮里拖拽出细密的窃听器。那位女士先是在旁惊愕,而后又抱歉的说,他们并没有做这些处理工作,从而让我再次难过。


 


“我不怕这些,相反,它们倒是一直在保护着我们。”那些撕裂的声音足以显示出这所房子搁置的太久,我并没有想要为这个房子做保留的打算。这些是我在故乡的痛苦,而我已经回不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紧紧握着手里的窃听器,它们的身躯与Lehnsherr的耳朵相连,也许也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心脏也会与我们的心脏紧紧相连。


 


接过档案袋时,我知道了他鲜为人知的代号“David 8”。不出我所料,大半记录都是他精心编造的谎言,最后的记录也是Hank为Charles掩护抗下罗西尼奥尔的骂名。


 


 


我见到了他。


 


 


 


有人为我领到他办公室时,我这才领悟到什么叫算是落后时代的报社。他被安置在这所破报社里,其实并没有很好的享受到优厚的老兵待遇。在见到他坐在那里伏案写文件时,大概是受惯职业病,即使耗费太多岁月,他仍支撑着自己的腰背。面前的Lehnsherr先生比我想象的要老,但看出他年轻时仍不失风范。我直走到门口时他也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仿佛整日都在为稀薄的生活费苦苦挣扎。


 


他为此挣扎了十几年。


 


我那时坐在他身旁,他这才迟钝地抬起那让我记忆尤深的灰绿色眼睛。很多年我都在想,孤独的河流总是积蓄着绝望与缄默留给自己,在一个人踏过这漫长的余生时。是否也是因为这双眼睛所残留等候的执念,才能让之生生不息;是否也因这双眼睛在最初将目光留给Charles时,才能让我对于自己的自私和愚蠢而羞愧不已。


 


“Lehnsherr先生,我很荣幸能够见到你。”


 


我那时哭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在接受到对方宽厚的拥抱时,我沉眠的回忆仿佛再一次苏醒。我与留在过去的Lehnsherr先生见面了,带着Charles沉默无声的问候和我殷切的感谢,让这迟来的见面得以实现。


 


他看起来仍是Charles所说的那样英俊,时间虽是给他留下诸多让人叹惋的刻痕,但如他在见到我第一次说的话那样:“什么时候都不算迟。”


 


 


 


 


他带我去疗养院见了Hank,并悲伤地说Hank的处境比他糟糕。常年的精神折磨已经让他患上了亨廷顿,无时不刻都留在过去的阴云里想要自杀终结这一切。Hank的情绪变得暴躁不堪,这与过去大相径庭。现在他们两个仅仅只靠Lehnsherr先生微薄的工资度过了这十几年,这与我所了解到关于释放“罪犯”根本不一样。


 


“不不,我已经结婚了。”Lehnsherr先生那时提起我与Hank的关系,他对我的答案倒不显得生气。只是苦笑着说:“我也希望Charles和你都有一个好的生活。”在说完之后他又顿了顿,他看起来欲言又止。我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告诉他:“Charles仍没结婚。”


 


“我甚至自私的想要抛弃你们作为我活下去的代价,直到来见你之前我还在犹豫。”最后,我还是坦白了,事实给我的震撼让我不得不学会去惭愧和痛苦。我并不想要Lehnsherr以任何客气的理由来安慰我。


 


“这是我应有的罪责,生活已经待我很好了,我也伤害了很多人。”他回答我。


 


“我会常来看Hank,不管这会多麻烦。”


 


“我们的生活已经相隔很远了,你不必自责。”


 


这该是经历过多少绝望才会坦然说出的话。


 


 


 


一整个下午我都与Lehnsherr先生聊起我和Charles在美国的近况,他始终在强调他的日子十分清闲。还自嘲说曾经用假名伪装的报社编辑身份,到最终也成为他活命的救命稻草。我当时怂恿他写封信给Charles,即使这以后他们或许要老死不相往来,但彼此的牵挂还要有一点的。


 


后来我们快步去了邮局,青绿圆形小桌上有些木雕的小鸟。Lehnsherr先生说这家邮局有些年份,但总跟潮流不断翻新,但他们崇敬夜莺。在这间沉静的休息厅里提笔而写的大多是老人,旁边嬉笑捉弄花草和风铃都是小孩子。我在等待他时,特意选了个靠窗位置看着变化巨大的街巷,在原有古老的构架上增添新枝,却仍能看出过去的色彩。


 


有年轻的情侣骑车而过,爽朗的笑声转瞬即逝。他在我身旁坐下,缓缓提笔写着我快要淡忘的德文。90年代风靡的流行乐在对面音像店流动,在滚淌近十几年的永恒里仍然裹挟着旧时代的沉郁。我透过日渐散去人影的橱窗,在暗淡的光线里看着对面巨大的横幅海报。而随着海报人物那双垂敛的蓝眼睛中,熟悉的乐曲在戛然而止的切换中灌进了我们的耳朵。


 


我该向Charles道歉,我永远,也将不能用我浅薄的目光去衡量Erik和Charles当年的爱情,简直如黑暗时代的晦暗里最为美妙的一个童话,也始终是。


 


也许我当时嚎啕大哭惹得别人注目,但我真的忘记Lehnsherr当时的样子了。那时我立即抬手指给他看,上面巨大的字随着微风吹拂而变得模糊,应和着我们都应怀念的曲子。


 


“美籍德裔钢琴家Charles Xavier怀旧名作,东德往事——谨以此献给伟大的Erik Lehnsherr。


 


《献给好人的奏鸣曲》。”


 


 


 


就算放到现在,在我看来,当时他也许是笑的。


 


END


完结了,以及这是我所有关文章的完结,迫于我时间的消耗,我要闭关休息啦。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长达一年)我不会再写文章,当然不是退圈,只是要闭关休息。


说实话,这篇文章我并没有写得太长。但很多故事是在我想要去描绘却有心无力的,三次元的生活已经压迫到了我。


我在写的过程中一直想扩充Moira这条线的经历,但时间紧迫无论如何让她的出现都变得很突兀。我也很想写Erik和Charles在相处过程中关于他们的磨合以及Erik对于他身份的心理挣扎。


在最初创作的时候我为大纲似乎修改了不下数十遍,我总是很难找到Erik与Charles他们的平衡关系。事实上,故事核心人物是我一直想要强调的Erik和Raven,正如原电影《窃听风暴》中两位主角一样。在监听与被监听生活里,在从未熟悉和谋面中彼此感染对方,进行着同一为生活的伪装和痛苦后而想要改变。在彼此心中传递着共鸣,即使仍是两条平行线,却会心怀感激两个人各自的生活得以满足。


我不能说Charles这之后会不会来见他,事实上从最初写第一章我就不太想让他们真的会能见面。不管是我以Raven的视角猜测他们的未来,还是我真的动笔去写Charles会来见他,我不知道该怎么续写接下来的剧情。但《献给好人的奏鸣曲》是他们在过去的时代爱情的最好证明,他们从未忘记过。这是EC在这个时代AU里的一个感情共鸣,也是我坚持要在自己文章中强调的,他们总是会在最黑暗的时候彼此救赎。


 


 

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真挚的喜欢
我说你若开口询问我是否想要处一段关系 我怕是会让你伤心 然后他说我不会难过啊 我只是想单单喜欢你 放你在心里就够了

我真的很是感激

【EC】【原著向】你一生的故事Story of Your Life


What do you know about me?

Everything.

这几天一直沉浸在《你一生的故事》里无法自拔,这是一篇只得表皮不得精髓的拙作,希望有人喜欢嘤嘤嘤,希望有留言呀

歇歇你们


Xman:First Class
【EC】你一生的故事

借梗自《降临》及其原著《你一生的故事》
作者:当时

你很快就会问出那个问题。这是我们生命中无法被忽略的一刻,在我谨慎的思考过后,我希望认真地回答你。这是一个天气微凉的晚上,月亮朦胧的像是一滴升入天空的泪水,我守在CIA研发基地的门口,从黑暗里走出来叫住因为恨意涌上心头而执意离开的你。到时候你会瞪着眼睛怒视着我,让我从你的脑子里滚出去。然后,已经充分了解你坏脾气的我会露出恰如其分的微笑,向你展现我的友好。你蹙着眉头,近乎是质问我说:你到底知道我什么? 

在我们交织的一生里,你曾很多次像这样愤怒得对我恶语相向,有时候我也会无法克制的变得恼火,以同样的力道回击你,但更多时候我坦然受之,并乐在其中。亲爱的Erik,若你如我一般从岸的下游溯洄而上,你也许也会爱上那些片段的争吵,那一次次我们费尽浑身解数来说服对方的对峙,都是我永远的珍藏。

“恭喜你,教授。”在我一口气喝完一长柱的啤酒后,一个棕色头发的漂亮女人用客套的祝贺拦住了我。 “这可比看上去难多了,我的朋友。”我那日刚刚获得了牛津大学遗传学教授的职位,近乎是得意过头,晃了晃长长的酒杯,借着酒劲儿,轻浮的撩起了她的头发,准备用一贯的手段和她调情。但当我抛出一个曾得到一致认可的笑容后,她仍旧严肃的神态让我不免也认真起来。

 “我想你应该进到我脑子里来看看,Xavier教授。”

 “什么?”我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再是调情那么简单。

 “因为你会感兴趣的,这事非你不可。”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透出像水晶球一般梦幻的光彩。 

看着她那么笃定的表情,我只得将手指搭上太阳穴,沉下心来潜入她的世界。酒吧的混乱像是一下子被投入了水底,只留一片模糊的嘈杂。

 我看见一个老者,他倚着一把旧轮椅,神色坚毅,苍老到没有了头发。 我确信那是我自己。 

在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的脑子里看见自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承受痛苦是我们的天赋。”我如是对我说。

 “因为你会改写世界。”混乱的世界又倒灌回来了,女人对我说。

 “我想我会的。”但我此时仍有一些困惑,对她真正的意图一无所知。

 “谢谢你,教授。” 


回到公寓时,我已经完全醒酒了。我并不是全神贯注地写着未完的论文,同时怀疑那女人是否是我能力失控而产生的幻象。而当我停下来笔,将目光投到放在小桌上的《永恒之王》时,针扎似的疼痛刺激了我的脑子。

 “有什么消遣的东西吗?”一个有着翠绿色眼睛的男人抬头说到,温柔的神态拨开金棕的头发露出来。

 “我正在读的这本怎样?《永恒之王》?”我开心的笑着并扬了扬手里的书。

 从那时候起,有些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 

那是一个天气好的过分的日子,满头花白的你会坐在被改成校长室的书房里等我。我抑制不住自己颇有些雀跃的心情,驱动着轮椅从教学区赶回来。听到声响后,你马上从那本厚厚的《永恒之王》里抬起头来,做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会嘲笑你行至年迈还如此幼稚,你会摸着自己依旧浓密的银发说保持幼稚是留住头发的秘诀。几番戏谑之后,我邀请你去花园里坐坐。在一棵老树被意外损毁后空出来的地方,学生们帮忙添置了桌椅。那时候的你会将脸投入温暖的夕阳里,缓缓对我说你不准备再启程离开。我偏过头看你,不置一词的享受着陪伴。

 这是我年轻的我最没有想到的一幕,最后溶进落日余晖里的竟不是释然离去的背影,而是一份风尘仆仆归来的歉意。 


*

 我不知道我的生命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被改写的。也许是九岁那年我发现我可以窥探别人的脑子,也许是前些日子在酒吧里遇见那个女人,也许是应CIA的请求登上海岸警卫队的船。Sebastian Shaw,一个异常强大并危险的变种人令他们束手无策,于是他们的特工偶然地找到了我,一个心灵感应者。 

夜海漆黑一片,可见的只有我们的船投向远处的两束刺眼的光,徒劳的圈出狰狞的水面。几个特工和我挤在甲板上,吃惊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型龙卷风掀翻了前行的警卫船。这情况实在有些出乎预料,特工们显然还没有做好对抗超自然的力量的准备。一时间行动陷入了僵局。

 “Shaw的船上也有一名心灵感应者,我想我恐怕失去作用了。”我放下触在眼侧的手,失落的回答道。体态臃肿的CIA高管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回舱去休息。

 可我无法收回思维的触角,它们仿佛已经失去我的控制,有了自主意识地在海上延伸。我脑海里原本微乎其微的异响越来越清晰了,金属划过水面的声音,还有濒临死亡发出的沉重喘息,同样的刺痛再次袭来,我突然什么也看不见了,几乎是脱力的倒下扶住了栏杆。在那不甚静寂的海面下,仿佛有一根线死拉着我,牵引着我,在那——

 “在那!”我的手先我一步做出了指示,不属于我自己的眼泪被海风吹得发痛。
“放手!你必须放手!你不能把自己淹死在海里!” 我不顾一切的跳进了海里,用手环住你的腰,用尽全身力气也拉不回你的倔。

 “Erik,你不是一个人!”Erik,我不得不说,你那时气恼的活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鲨鱼。


 * 

过些日子,等到我们更熟识一些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对弈到很晚不得不休战,你会叫住假装起身离去的我。你的语气较前些日子已柔和了太多,还带着些暧昧。也许是那晚灌多了酒的缘故,我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接着你会大胆的跟上来捉住我的手腕,用不容抗拒的眼神将我按回沙发里,让我坐在你腿上,给我一个充满威士忌味道的热烈的吻。接着你半眯着眼睛,趁我还被吻得头昏脑涨时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想留你在我身边。” 


“我想留你在我身边。”不属于书房里的阳光灼痛了我的视线。我在潮水般袭来的疼痛中勉强对上你的眼睛,那是一片翻滚着爱恨的绿色。

 你带着一个金属的头盔,那该死的东西完全挡住了你会在光下闪耀的我喜欢的头发,也挡住了你的脸颊,它尖尖的护面让你看起来是那么的冷酷,冷酷的堪比那颗射出的子弹。

 “对不起,Erik,你恐怕不能。”我用破碎的声音哽咽着回答,同时破碎的还有我的心。


 “你在想什么?”你用又一个吻唤回了我,眼角眉梢都缀着笑意。

 “我在想,我那晚为什么会跳进海里去救你。”

我逃也似的避开了你过分热切的目光,将头搭在你肩膀上,怕你看穿了我同时沉浸在不同情绪中莫名的表情。

 “我不知道。也许……你预示到会有一个美好的晚上?”

我闭上了眼睛,朝着你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感觉到你正在抱起我,往床的方向走去,于是我攀住了你结实的背。 

你真聪明。



 * 

夜深人静,我享受着黑夜影子的庇护,在CIA基地门前叹息似的长出一口气,到了这一节点,我仍想不明白我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且臣服于我波澜的生命?接受失去双腿的折磨和十几年寂寞的煎熬?接受我不平凡的一生,里面嵌入了一个你?

 关于你的一切来得太急太快,像是一场风暴,容不得给我逃亡的时间。

 如果你有机会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切,你是否会依旧选择沿着相同的轨迹前行?

如果你明知道爱会让你受伤,你是否愿亲手刻下这些伤痕?

 我将目光投向远方,万籁俱寂之时,树叶和泥土自是它们亘古不变的颜色,天空是往常捉摸不透的遥远,而我穿着旧日常穿的线织毛衣,站在与以往一样的关口上。 

可如果我忤逆这岁月之书呢?执意在湍急向前的水流中投入自己作用微小的石子呢?

 玻璃门打开的响动打断了我的踌躇。 

是时候了。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也许你需要。”

 我故作惊讶的接受你的利刃,将其化解。

 你紧张的连眨了几下眼,目光躲开了我的,继而神色又变得愠怒:“你到底知道我什么?”

亲爱的Erik,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坦诚的告诉你:你逃不掉的,我们的下半生都会纠缠到一起。你会拥有一顶样子不太好看的头盔,你会伤了我的腿,往后的一段时间我们几乎没有来往,而当你从牢狱中出来后,我们又因为几次奇妙的际遇而解开了心结。你会在我头发掉光后在老宅的地下室里吻我,不舍得离去。 

然后我们一起变老,坐在树下看夕阳。 

关于这些事情,我欺瞒了你一生。

而这次,我将会诚恳的答道:


一切。

写在今年

你要过生日了。
可是你的年龄不会再增长了。
家里其实没什么变化,但就像你从来没有在过一样。
在你走之后我才开始觉得
我也许从来没了解过你
以前的每天在一起
近在咫尺却又那么远
我们几乎没什么聊天话题
我也不会主动和你分享我的点滴
还记得初一那天 你给我写学生介绍
你认真写了
但我看完觉得 你其实不太了解我
你走之后 我坐在人们中间听对话聊天
说的你的故事我也一个都不知道
说你认真工作 说你聪明厉害
我一个都不知道

我使劲回想 回想那些个没有别人参与 只有你我的画面
我只能想起家里没人做饭时你带我出去吃饭
我们过马路 你伸手揽我 但我站的很远
还有我关门一个人鼓捣自己的
你在外边一根接一根抽烟 玩游戏
我喜欢这种两相静默的片段 我不受约束
想玩多长时间玩多长时间

一个人走了之后 有时候你能想起关于他的都是好的方面 而对于你 我想起的净是些安静的画面
那些我装作望向没有你的所有方向 躲避你本来就已很少的关心
我跟你一样 我也很好强
你走之前 她告诉我多陪你一会 你说不要
我知道你要 但你没有开口
所以我耐不住尴尬 我也离开了

然后我想起小时候
只有我们在家的时候 我很饿 饿到没有力气 但你问我我饿吗我说不饿
因为我不想麻烦你做饭 因为你也不太会做饭
我以为你不想也不会照顾我
其实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很大
那些灰暗的画面我永远忘不了

所以我觉得 在过往的我们一起度过的十几年里 我们绝望的扯平了 你的倔强和我的倔强 你的高傲和我的高傲 你的悲伤和我的悲伤
而之后 我们也再也再也没有机会相遇了
没有你垂垂老矣闹出笑话 没有我长大成人持家
没有我对你热爱撒娇 没有你为我骄傲
你知道吗 我曾觉得庆幸
我觉得我成功的躲开了那些令人尴尬的空白和无话可说的场景
好让我可以轻松的在家里
因为有你在的时候 我感到拘束 我感到需要收敛而不能呆在一个我认为放松的状态里
对啊我就是这么自私 自私的拒绝你的本就很少但却真心的爱然后自怨自艾的觉得自己缺爱
自私的觉得你是那么讨厌 讨厌的抽烟 讨厌的玩游戏讨厌的冷漠 在我小的时候你讨厌的失业

我犟的可以 躲避关于你的很多事情 直到现在 你不在也是 我看到那些长像你的人们像你语气的对话像你脾气的声色我都觉得害怕 甚至厌恶
但我还是你的女儿
我的长相像你 我的性格像你 我的固执我的骄傲我的一切的一半来自于你


你走那天下雪了
他们让我在每一个过路桥边撒纸钱
为你铺路 祈福
可我不信死后的一切
人死了可就是死了 哪有那么多迷信呢

我也只能立在冷风里念那句
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
然后我看见那些人们都哭了 所以我也哭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

再见,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