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时_乍见之欢

EC一生推 鲨美顶天立地

当时只道是寻常。

【EC】L'Oiseau Bleu(12 完结)[洛丽塔查/东德AU/NC-17]

唐尼:

【12 完结】别来无恙


 


九月这一天 洒下蓝色月光 
洋李树下一片静默 
轻拥着 沉默苍白的吾爱 
偎在我怀中 宛如美丽的梦 
夏夜晴空在我们之上 
一朵云攫住了我的目光 
如此洁白 至高无上 
我再度仰望 却已不知去向。


                                  ——《忆玛利亚》






收到Erik Lehnsherr的信,已经过去九年了。确切地说,我们已经逃了十四年。


 


我很难想象他在十四年前的监狱里是如何获得珍贵的纸与笔的,也许他不缺朋友。毕竟最初的落款是在1984年,但寄出去的时刻却是1989年——他几乎是在柏林墙倒塌的那一瞬间冲进邮局的。很遗憾,这封他珍藏的信件躲不过重重封锁和扣留,让我在迟来的十四年里都浑然不知。


 


在动身之前,我曾仔细将信件翻来覆去的阅读,也不会放过其中跨越许久岁月的咖啡渍。你知道的,裂纹总会象征它这几年的坎坷,无知的物质也会带上不痛不痒的伤痕。在我眼里,Lehnsherr先生便是一位带有浑身伤疤的流浪者。虽然,确切地说,无论是在昔日的东德,还是在波士顿——


 


我从未见过他。


 


 


 


 


 


 


这种关系看起来很奇妙,他是监听我们生活的人,我是无法知晓却倍受自责阴影的被监听者;他是隐藏在黑暗处的监听员,我是伪装人相的演员。我们或许可以有多种方式见面或认识,但我从未见过他,也一直没有机会向他表达我的感谢。


 


我曾经就这件事与Charles讨论过,他总是笑然了之。谁也不肯轻易去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我也知道,他即使这年快三十岁了,一直沉浸在离别与东德的阴云里。


 


Charles如此坦诚,我记得他还小的时候就告诉了我他与Lehnsherr先生的关系,但总是说哭。我该惊讶吗,还是该谴责ErikLehnsherr这样诱骗的恶劣行迹。可我毕竟没有权利去阻挡他们。


 


 


 


 


在离开西德时,他与我辗转到了他的美国老家,那些显赫的Xavier家族是最早殖民地和内战时早就出名的,不过近几年贵族地位衰落,但他们仍是那副英国皇室本该高高在上的态度。我曾笑过他们是垂死挣扎,但总有富人傍着名声与他们联姻。Charles的母亲,Sharon说我是个典型的美国本土人,我也只是看上去罢了。这之后Charles靠着Xavier的资助完成了余下的学业,等到他留在那里,与家族也不再来往。


 


那时我也大概明白Charles的父亲为何抛弃一切逃到东德,即使客死他乡也立下遗嘱誓不回美国。被束缚的灵魂相当可怕,裸露的不过迂腐与傲慢,但只不过倚倒在墙角,终究是要烂在泥土里无人问津的。


 


我尝试想要联系Lehnsherr先生,还在回信里问候他与Hank。但这些客套都来不及一次见面要真实些。在档案馆开放的那段日子,我很荣幸能够鼓起勇气订上回家的航班。与Charles在波士顿的事业不同,柏林到底还是我的故乡。或许祖国的故土迎接我的会有悲叹,但在我流亡近十四年后还能揭开那些事迹,也值得庆幸。在我们背后也会有一位如此善良的人,在遭受痛苦的时代之后。


 


信里说他是在监狱里的公共收音机听到的柏林墙消息,他曾经的同事Emma逃亡了,不知所踪。曾经的史塔西监听机构也因回归而被处置,反而待在监狱里的监听员被妥善安置。这几乎是在同一年发生的,而让我几乎要痛哭的是,当所有被释放的监听员准备隐姓埋名生活下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沿用自己的名字。只是为了能够让我的回信方便联系到他。我很惭愧,我让他苦苦等待了十四年,这期间会有人忘掉他,也会有人借此威胁他的性命。但在我通过大使馆找到档案时,他仍是那个名字封存在那里,假名都已经销毁了。


 


他仍然活着,或者说在等待着。


 


 


 


 


临行之前我几乎是哭着打给Charles的,我给他看了那封信。航班是隔几天的,Charles毕竟是有些名气的,而且总是很忙。他当时守着自家那架昂贵的钢琴,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会指着手表随时赶我出去。他确实是低下头很久没说话,我在旁边确实与这群人格格不入。在我们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且稳定下来后,倒是很久没这么面对面交谈了。


 


“跟我一起回去吗?”我问他。


 


摇头,他突然给我一个笑容。


 


我当时很生气,碍于旁边的人我没有大声质问他。之后他随着助理撇下我,旁边的人匆忙着赶我离开。我给他的信仍在他手里,但这些许希冀被这些人群遮挡了。一时的愤怒并没持续很长时间,但也在走到停车场时也似乎了解到一点苦衷。


 


我真的会有那种勇气去接受迟来的、被遗弃的他们?更何况我已经结婚,虽然这是在Hank与我商量好的。自私的我企图要拜托东德带给我的痛苦,甚至在这几年的平定生活里也会留下后遗症。世人都知道伤疤没那么好消除,不光是Lehnsherr先生他们。


 


再次见到他们我会是一个多么狼狈的忏悔者,我并不能承诺要放弃我在这里的一切去接纳他们。我总是在猜想,Charles对于他的爱并非时间消磨而去刻意淡忘。相反之,对于他来说,他还没那种勇气去接纳十四年之隔的人事。他们见面会说什么,会谈论什么。这对一位长年被精神折磨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打击和痛苦,谁都不想在面对彼此时变得无话可谈,时间永远是最残忍的洪流。它足以冲垮这些,即使,或者说仍然还存在爱情。


 


Lehnsherr先生从头到尾也没有在1989年增添一句想要见面的字句,大概是预料到了现在的境况。


 


 


 


后来是我独自去了柏林,事先没有与我的丈夫说明,虽然他已经很了解我在东德的往事。抵达机场是当地深夜,没人会为我接风。想起见过法罗群岛那孤独的瀑布,永远倾泻着愤懑的河流。我在庆幸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里不会孤身一人时,反观柏林不知何处的Lehnsherr先生,他又拖着抱病的身躯孤寂地躲在何方。毕竟根据Charles的叙述,我估算着他今年将近五十,一道可怕的分水岭。


 


 


昔日的家离着档案馆不远,我们的公寓并未被拆除,除了苏联解体时做了些人为布置而显得不那么破旧外,其他一点没变。与我随行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说,那是为了等候离开德国的流亡者而努力抢救下的房子。德国,我很久没听过这个字眼。总是这样,在飞机上我所做的一切心里防线也早就崩塌了。


 


我像上次Hank一样,从薄脆发黄的墙皮里拖拽出细密的窃听器。那位女士先是在旁惊愕,而后又抱歉的说,他们并没有做这些处理工作,从而让我再次难过。


 


“我不怕这些,相反,它们倒是一直在保护着我们。”那些撕裂的声音足以显示出这所房子搁置的太久,我并没有想要为这个房子做保留的打算。这些是我在故乡的痛苦,而我已经回不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紧紧握着手里的窃听器,它们的身躯与Lehnsherr的耳朵相连,也许也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心脏也会与我们的心脏紧紧相连。


 


接过档案袋时,我知道了他鲜为人知的代号“David 8”。不出我所料,大半记录都是他精心编造的谎言,最后的记录也是Hank为Charles掩护抗下罗西尼奥尔的骂名。


 


 


我见到了他。


 


 


 


有人为我领到他办公室时,我这才领悟到什么叫算是落后时代的报社。他被安置在这所破报社里,其实并没有很好的享受到优厚的老兵待遇。在见到他坐在那里伏案写文件时,大概是受惯职业病,即使耗费太多岁月,他仍支撑着自己的腰背。面前的Lehnsherr先生比我想象的要老,但看出他年轻时仍不失风范。我直走到门口时他也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只是仿佛整日都在为稀薄的生活费苦苦挣扎。


 


他为此挣扎了十几年。


 


我那时坐在他身旁,他这才迟钝地抬起那让我记忆尤深的灰绿色眼睛。很多年我都在想,孤独的河流总是积蓄着绝望与缄默留给自己,在一个人踏过这漫长的余生时。是否也是因为这双眼睛所残留等候的执念,才能让之生生不息;是否也因这双眼睛在最初将目光留给Charles时,才能让我对于自己的自私和愚蠢而羞愧不已。


 


“Lehnsherr先生,我很荣幸能够见到你。”


 


我那时哭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在接受到对方宽厚的拥抱时,我沉眠的回忆仿佛再一次苏醒。我与留在过去的Lehnsherr先生见面了,带着Charles沉默无声的问候和我殷切的感谢,让这迟来的见面得以实现。


 


他看起来仍是Charles所说的那样英俊,时间虽是给他留下诸多让人叹惋的刻痕,但如他在见到我第一次说的话那样:“什么时候都不算迟。”


 


 


 


 


他带我去疗养院见了Hank,并悲伤地说Hank的处境比他糟糕。常年的精神折磨已经让他患上了亨廷顿,无时不刻都留在过去的阴云里想要自杀终结这一切。Hank的情绪变得暴躁不堪,这与过去大相径庭。现在他们两个仅仅只靠Lehnsherr先生微薄的工资度过了这十几年,这与我所了解到关于释放“罪犯”根本不一样。


 


“不不,我已经结婚了。”Lehnsherr先生那时提起我与Hank的关系,他对我的答案倒不显得生气。只是苦笑着说:“我也希望Charles和你都有一个好的生活。”在说完之后他又顿了顿,他看起来欲言又止。我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告诉他:“Charles仍没结婚。”


 


“我甚至自私的想要抛弃你们作为我活下去的代价,直到来见你之前我还在犹豫。”最后,我还是坦白了,事实给我的震撼让我不得不学会去惭愧和痛苦。我并不想要Lehnsherr以任何客气的理由来安慰我。


 


“这是我应有的罪责,生活已经待我很好了,我也伤害了很多人。”他回答我。


 


“我会常来看Hank,不管这会多麻烦。”


 


“我们的生活已经相隔很远了,你不必自责。”


 


这该是经历过多少绝望才会坦然说出的话。


 


 


 


一整个下午我都与Lehnsherr先生聊起我和Charles在美国的近况,他始终在强调他的日子十分清闲。还自嘲说曾经用假名伪装的报社编辑身份,到最终也成为他活命的救命稻草。我当时怂恿他写封信给Charles,即使这以后他们或许要老死不相往来,但彼此的牵挂还要有一点的。


 


后来我们快步去了邮局,青绿圆形小桌上有些木雕的小鸟。Lehnsherr先生说这家邮局有些年份,但总跟潮流不断翻新,但他们崇敬夜莺。在这间沉静的休息厅里提笔而写的大多是老人,旁边嬉笑捉弄花草和风铃都是小孩子。我在等待他时,特意选了个靠窗位置看着变化巨大的街巷,在原有古老的构架上增添新枝,却仍能看出过去的色彩。


 


有年轻的情侣骑车而过,爽朗的笑声转瞬即逝。他在我身旁坐下,缓缓提笔写着我快要淡忘的德文。90年代风靡的流行乐在对面音像店流动,在滚淌近十几年的永恒里仍然裹挟着旧时代的沉郁。我透过日渐散去人影的橱窗,在暗淡的光线里看着对面巨大的横幅海报。而随着海报人物那双垂敛的蓝眼睛中,熟悉的乐曲在戛然而止的切换中灌进了我们的耳朵。


 


我该向Charles道歉,我永远,也将不能用我浅薄的目光去衡量Erik和Charles当年的爱情,简直如黑暗时代的晦暗里最为美妙的一个童话,也始终是。


 


也许我当时嚎啕大哭惹得别人注目,但我真的忘记Lehnsherr当时的样子了。那时我立即抬手指给他看,上面巨大的字随着微风吹拂而变得模糊,应和着我们都应怀念的曲子。


 


“美籍德裔钢琴家Charles Xavier怀旧名作,东德往事——谨以此献给伟大的Erik Lehnsherr。


 


《献给好人的奏鸣曲》。”


 


 


 


就算放到现在,在我看来,当时他也许是笑的。


 


END


完结了,以及这是我所有关文章的完结,迫于我时间的消耗,我要闭关休息啦。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长达一年)我不会再写文章,当然不是退圈,只是要闭关休息。


说实话,这篇文章我并没有写得太长。但很多故事是在我想要去描绘却有心无力的,三次元的生活已经压迫到了我。


我在写的过程中一直想扩充Moira这条线的经历,但时间紧迫无论如何让她的出现都变得很突兀。我也很想写Erik和Charles在相处过程中关于他们的磨合以及Erik对于他身份的心理挣扎。


在最初创作的时候我为大纲似乎修改了不下数十遍,我总是很难找到Erik与Charles他们的平衡关系。事实上,故事核心人物是我一直想要强调的Erik和Raven,正如原电影《窃听风暴》中两位主角一样。在监听与被监听生活里,在从未熟悉和谋面中彼此感染对方,进行着同一为生活的伪装和痛苦后而想要改变。在彼此心中传递着共鸣,即使仍是两条平行线,却会心怀感激两个人各自的生活得以满足。


我不能说Charles这之后会不会来见他,事实上从最初写第一章我就不太想让他们真的会能见面。不管是我以Raven的视角猜测他们的未来,还是我真的动笔去写Charles会来见他,我不知道该怎么续写接下来的剧情。但《献给好人的奏鸣曲》是他们在过去的时代爱情的最好证明,他们从未忘记过。这是EC在这个时代AU里的一个感情共鸣,也是我坚持要在自己文章中强调的,他们总是会在最黑暗的时候彼此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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